听到动静,严魏缓缓抬头。
女子着一身素衣,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更加单薄,比记忆里瘦削许多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肌肤是一种带着羸弱之气的惨白,未施半点粉黛,而那双眸子……
严巍似是不愿与沈盼璋对视,正要移开视线,微风轻拂,女子额角发丝下隐隐露出伤痕。
严巍的视线又落在沈盼璋面上,只是这么打量着她,眸光晦暗不明,最后视线在那带有伤痕的额角停顿了几秒,又冷漠移开。
“王爷,当初盼璋改嫁一事……另有隐情,罪责皆在我跟夫人,当时您战死的假消息误传回来,是我们太自私,只心疼盼璋日后孤儿寡母,想着趁着她年轻,再找个人家,余生也不至于过得太辛苦。”
“便是我真的战死,偌大的战王府还能亏待了她不成?“严巍移开视线后未再给沈盼璋正眼,现下只是冷嘲。
沈钊被怼,看向身侧的几个同僚。
在场的都是人精,赶紧打圆场。
“王爷莫要生气,世事无常,当初您战死的假消息传来,沈大人也是爱女心切,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弄人。”
“是啊王爷,我听说您战死的假消息传来不久,沈二小姐和文鹤公子居住的院子就被盗了,还走了水,接连遭难,如王爷所言,战王府不会亏待沈二小姐,但我却听人说,后来沈二小姐被战王妃接去战王府,没多久就跟大公子夫人起了冲突,这才被沈大人接回了沈府。”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刘玉敛,说话滴水不漏,有理有据。
刘玉敛说完这句,严巍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盼璋,你倒是说说,战王府上下,尤其是那吴氏,她是如何给你气受了?”说着,严巍再次抬头,这次终于肯正眼瞧沈盼璋,只是视线晦暗不明。
沈盼璋望向严巍,唇动了动,却最终又好似无话可说,无可辩驳。
见她未言语,严巍冷笑一声,眸中阴鸷尽显。
兵部侍郎帮忙说话:“沈二小姐素来性子温和,便是受了什么委屈,又哪里能直言不讳,且妯娌之间,难免有些冲撞,更是不好在明面上说,更何况时间过了那么久……还请王爷体谅。”
“嗤,诸位大人不愧是能言善辩。”严巍唇角浮现出一抹嘲弄之意。
他掀起眼皮,扫过众人:“各位,我与沈家二小姐有些旧事要谈,还望诸位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旁边几人互相对视几眼,都心知严魏的秉性,今日竟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番话,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。
京兆尹赵构最有眼力见,赶紧道:“是,王爷和沈二小姐毕竟有段过往,如今二人又相逢,想必当年的一些误会还要好好开解,咱们这些人还是不要盲目打搅。”
说罢,他赶紧使眼色,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和。
沈钊走近沈盼璋身侧,苦口婆心地压低声音提了一句:“盼璋,好好开解误会。”
几人出去,厅里就剩了两人。
严魏就那么看着她,还是一言不发。
见他这般态度,沈盼璋绷紧唇,不动声色地将手上常年习惯拎着的白玉手持串珠收到腕子上。
她上前一步,抬手拿起酒壶,顿了下,缓缓走近严魏身边,正要倒酒。
只见严魏将手中的杯盏反扣于桌上,站起身。
严巍身形高大,此刻他站在沈盼璋身前,俯看着她,压迫感十足,沈盼璋轻轻仰头,对上严巍的眸子,看到对方那深黑色的眸中神情尽是冷漠。
沈盼璋轻轻移开视线。
见她面色平静,严巍垂着的手捏紧。
“沈盼璋,我活着回来了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沈盼璋眸子轻颤,她翕了翕唇,刚要说什么。
“我没死,你很遗憾吧……”严魏突然冷笑一声,语气变得冷然。
沈盼璋仰头看去。
“沈盼璋,我不过死了半年,呵,你竟是连一年都等不及,就改嫁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