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弋望疑惑地问。
虞孉想了想,说:【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。】
虞孉不是本地人,干了坏事就能跑;
但林弋望和她不一样。
如果虞孉把她的计划告诉林弋望,不管林弋望同不同意她的计划,都会陷入道德难题,还会纠结要不要告诉其她人,那就麻烦了。
见虞孉执着于保密,林弋望没有追问,根据虞孉和毋止对待贝塔的方式,林弋望猜测大概和“真理”有关。保密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接下来的时间,虞孉熟悉了林中监狱的每一寸土地,确保可以随时瞬移到任何地方,也提升了能力熟练度。
随后,虞孉关闭所有监控,做了一些事情。
林弋望不知道她做了什么,只知道监控再次亮起时,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有两样。
看着监控中的虞孉,林弋望想起,何妼白天跑进食堂卷走一大堆饭菜,对着她比了个嘘的动作,急匆匆拉走整天对着墙壁赎罪的机械臂墨菲,离开了永无镇。
靠在轮椅上,林弋望心里思绪翻腾,但很快,她就放下了。
她身体不好,谁知道还能活多久,这些重要吗?
林弋望看了眼暗网上虞孉的头号通缉令,想起妹妹林弋舒后天就要进入中心城,不知道姐妹俩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。
她想不想见她?林弋望敲打着轮椅扶手,拨通了视频通话。
恢复监控后,虞孉回到房间休息,精神力罢工的事情告诉她,她的确该休息了。
今天以后,她也很少有机会休息了。
虞孉躺在床上,陷入梦乡。
由于精神力罢工,藏在心底的回忆没有压制,如同暗黑的海浪席卷而来。
……
从有记忆开始,虞孉就知道自己和其她人不一样。
她的精神力远超常规天才,即使所有孩子都在药物的保护作用下柔和地收敛了精神力,虞孉的第六感依然远超她人,她能感受到她人的情绪。
三岁时,药物就对虞孉不管用了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人的想法。
这对一个小孩来说,太难以理解了,她困惑迷茫,不知道人为什么那么复杂。
虞孉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运用机制,学会了捂住灵魂的耳朵。
然而,每当她开始习惯,身体就会开启一个新领域。
四岁时,虞孉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,过于敏锐的感官让她的脑海中纷扰不休,她能共感到野兽在树林间奔跑时脚踏地、身掠风,她能共感到猎物在灌木里躲藏时心跳急促、触觉敏感……
一天夜里,虞孉因疼痛的身体惊醒,半边身体陷入麻木僵硬、难以动弹。
虞孉已经一个月没睡好觉,她暴躁又阴郁,她知道自己又共感了别的生灵的疼痛。
她爬起来,循着冥冥之中的链接,找到了森林中受伤而半边身子血流不止的小鹿。
小鹿和四岁的虞孉差不多大,两双眼睛对视,虞孉小声喃喃,双眼出神:“我知道,你很痛……我也很痛……”
虞孉拔出刀,一刀结果了鹿。
在刺穿鹿的瞬间,虞孉也因反射的疼痛瘫倒在地。
很快,身体轻得似乎不存在了,疼痛消失,她躺在草地上,身下是逐渐聚集的血泊,她仰望着林间落下的月光,感到超然的平静。
一个月来,她第一次感到安静。
等虞孉爬起来准备回去睡觉,她看到旁边的树下站着部落的姐姐,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,眼神透露着让虞孉感到刺痛的情绪。
那天的月亮特别亮,照得虞孉身上浸染的鹿血似乎在发光。
七岁时,虞孉开始上狩猎课。
大部分小孩要么过于兴奋,没有对生命的敬畏,要么过于排斥,厌恶血腥,虞孉淡淡地站在人群角落,出神,什么也没想,什么也没思考。
这时的她已经学会关闭共感,因此不再能感受到她灵的痛苦。
虞孉对她人的目光视若无睹,她知道巫祝们都很关注她的状况,但她不想听她们判断她的情况是否正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