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淮思及此,不由陡然一惊——难道自己根本没有下班?其实只是在工位上睡着了?瞧瞧这阴暗的梦、这阴暗的内心!都是上班毁了她!
谁又想上班呢!要是不上班还有钱,那该多好。
许淮淮有些惆怅,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,像是某种生物振翅时发出的震颤声。
这声音倏忽出现,又骤然远去,只余令人心慌的死寂。
无声的黑暗环境中闪过剧烈的白光,像命运按动快门时不慎把曝光条拉到了最大,惊得许淮淮连忙闭上了眼。
在这须臾,缺少视觉图像,双耳也无法捕捉到一丝声响,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逐渐模糊,感知的失衡令人一度无法进行思考。
意识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昏沉,身体却意外的变得很轻盈,而后许淮淮猝不及防一脚踩空了,身体失控失衡甚至来不及反应,还好有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淮姐,你没事吧?”
是喝多了酒还是被人套麻袋了?头晕,想吐,脑袋嗡嗡,眼前还闪烁着许多黑点,许淮淮甚至看不清扶她的人是谁,连声音都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许淮淮勉强抓住那个人的胳膊,“我怎么了?”
“喝多了,鹿姐托我送你回家,她要继续嗨。”
“姐是谁?”印象里不记得哪个同事或是朋友名字中有,“你又是谁?”
“连鹿姐都不记得了吗?我是林绪……”
摇晃的视线终于稳了一点,许淮淮被人架住胳膊,从地上提溜起来,挨得很近的距离,许淮淮看到了一张很年轻还意外好看的脸。
太好了!是伟大的建模脸!许淮淮说不清楚自己瞎激动个什么劲,直接打断了那个人说话,“你是明星还是网红,可以和你拍个照吗?”
“是男模哦。”林绪低头笑,“那还拍吗?”
“拍的拍的。老师你真的很s……yue……”
帅还没说完,许淮淮扒住旁边的车轮胎狂吐不止,除了被刺激出的生理性的眼泪,许淮淮的内心也泪两行,完啦,这吐的真不是时候,仿佛是说了违心话,然后被自己恶心到了。
林绪给许淮淮拍背、递纸巾、递水,许淮淮吐完了,看着应该打码的一地狼藉,觉得这糟糕的世界又天旋地转起来:“完了,这谁的车?吐人家车轮胎上该赔多少?”
“淮姐,这你自己的车,别担心。我一会帮你联系物业过来处理。”林绪晃了晃车钥匙。
“啊?我什么时候买的车?”许淮淮愣住了,以及,她家的地下车库是这样的吗……
“真喝醉了啊,怎么什么都忘记了。”林绪安抚的拍了拍许淮淮,“没事,吐出来回去睡一觉就清醒了,走吧,我先送你上楼。走不动吗?我背你?”
“能走、能走的……”许淮淮差点左脚绊右脚扑在地上提前拜年,林绪一把拽住她,顺着手腕很自然的牵住了手。
直到走出电梯,许淮淮还稀里糊涂的,这就牵上了?难道现在模子哥的服务意识都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境界?但是问题在于,她什么时候点的?
“淮姐,开门吧。”
尽管过量饮酒让许淮淮一思考脑袋就和浆糊一样,但自己家的门啥尊容不至于想不起来,“搞错了吧,这不是我家。我家……”可没装指纹锁。
“我知道了,”林绪没听她说完就松开了手,他露出了然而受伤的表情,“就因为我是男模,男模不能带回家是吗?”
“啊?”不是大哥你在脑补什么啊,可恶啊,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没有人性的委屈的表情,让雄鹰般的女人看了恨不得刀山火海都替他闯一闯,“主要是……”别人家的锁我指纹也不对啊!
滴——
许淮淮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指纹感应区,门开了。
怎么会?!
“淮姐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脑袋一片混乱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许淮淮失魂落魄的靠着墙,“还是梦吗?梦中梦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