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,寒冬腊月里,人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进地窖里,抱在一起取暖是什么滋味吗?”
他猛地扯了把身上肮脏的襕衫:“可我和你本该是一样的!”
昏暗的牢房里,云澄的眼睛像是淬了火:“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!我有什么错?我当然知道杀了那个赌鬼,把罪名引到定远侯府头上没什么用,既撼动不了你们,也会在水落石出之后,引起你们对我的厌恶,可这难道不是唯一能引起你们注意的机会吗?我就是想让你们记起我,想起我也是萧氏的子孙,不管用什么方式!”
控诉声中,萧岐玉的影子映在地上,被火光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冷不丁道:“死者生前曾欠下赌坊八十两,有这回事吗。”
所有控诉戛然而止,云澄立刻陷入了沉默,瞠目结舌,神情僵硬。
萧岐玉的目光锐利,平静地道:“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扮蠢。”
“你若真是急于求成之人,早在进京的第一日便会跑到侯府认亲,何必有意隐藏身份,考入鹿鸣书院。”
萧岐玉未曾停顿,脱口而出:“真正让你动杀心的,是他想把你妹妹卖给青楼抵债吧?”
云澄神色依旧僵硬,嘴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,最终咧嘴笑道:“不必说那些废话x了,我承认我是凶手了,人的确是我杀的,要杀要剐,随你们怎么处置。”
他的声音疲惫至极,魂魄如被抽空,所有的怨恨,不甘,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。
萧岐玉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正是崔楹曾从云澄手里失而复得的那个:
“这里面是一个叫乔云飞的户籍和五百两银票,你立刻离开京城三年,三年之后,无论你是想用这个身份进京考科举,还是想彻底远走高飞,都随便你。”
云澄如同听不懂话了一般,僵硬着愣了许久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钱袋,又抬眼看向萧岐玉,半晌才挤出复杂的一句:“你……你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会帮你?”萧岐玉接过他的话,语气平静无波。
他道:“说实话,我今日本不想来,是崔楹让我过来的,这些钱和户籍,也是她准备的。”
听到崔楹的名字,云澄的脑海中出现少女那张明艳生动的面孔,如同春日阳光一般温暖和煦,又无法触及。
他眼眶红了红,低下了头。
“她说,你能有今日这步不容易,被一个烂人毁了,可惜。”
萧岐玉的声音散在牢房的潮气里,淡淡的,没有痕迹。
但其实,崔楹还有后半段话。
崔楹同样说了,东西究竟给不给出去,是他萧岐玉自己的自由,给了,她不以他为荣,不给,她也不会觉得任何不妥,因为重要的不是给或不给,而是他萧岐玉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。
萧岐玉也确实做出了选择。
上一代人的恩怨,就由上一代人终结吧,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光了,又能辩解出个什么对错,两个年轻人,一个埋头读书,一个埋头习武,说破天了,能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云澄没有看那个钱袋,也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垂着头,久久不再言语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不要幻想着还能进侯府。”
萧岐玉的声音冷了几分:“我不恨你,但我不能对不起我娘,这辈子我和你做不成兄弟,老死不相往来,就是我和你最好的关系。”
他抬眼,透过那巴掌大的窗户,望向越来越暗的天色,顺口道:“又要下雨了。”
“你妹妹还在外面哭。”
云澄瞬间抬起头,猛地伸出手,几乎是抢一般抓住了那个装着户籍和银票的钱袋,手指骨节都因用力而发白。
活似饿狼扑食,死死咬住了一口能够救命的肉块。
……
风雨将来的前夕,兄妹二人终于得以团聚。
云澄攥紧那个救命的钱袋,吃力地扶起瘫跪在地的妹妹。
少女死死抱住他,生怕是在做梦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来了,哥哥,哥哥……”
云澄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血水和泪水,声音轻柔:“别哭了,哥哥带你走。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御史台威严的匾额:“这京城,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
两人相互搀扶着,蹒跚地消失人潮之中。
萧岐玉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竟忍不住想象,若有朝一日,他也沦为阶下囚,崔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仿佛看见崔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眸蓄满泪水,看见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鲜血,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喊声……
心口骤然一阵剧痛,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。
不行。
他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。
绝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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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好歹赶上了,大家先看,我修着[爆哭]
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