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晏崧拿着吹风机走出浴室,陈沂赶紧低下头玩手机,假装自己很忙。
拖鞋带着水痕踩在地板上的瓷砖上,陈沂在沙发上抬起头,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晏崧分明的腹肌,浴巾有点松,小腹两侧两道分明的线向下隐入。
偏晏崧神色如常地把吹风机递给他,问:“你不吹头发?”
陈沂讷讷地接过来,手指和晏崧的碰在一起一瞬,又飞快地撤开。陈沂感觉自己的整个手都很烫,他脚步虚浮地去吹头发,不敢回头看晏崧一眼,他脸颊滚烫,心里像是噼里啪啦炸响了鞭炮。
还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敢问,就是这屋里就一个卧室,床位该怎么分配。
吹完头发出来,晏崧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床。
陈沂还是觉得脸热,道:“我自己来就行,不用麻烦你。”
晏菘跪趴在床上,偏头看他,笑了下:“我睡这儿,你去主卧吧。正好我早上新换的床单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睡沙发就可以了,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。”陈沂急忙道,本来他就是客人,哪有客人睡主卧的道理。
“跟我太客气了,师兄。”晏菘道,他干脆地往床上一躺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去主卧吧。”
晏菘盖着被子,长腿曲在沙发边上,完全伸不直,怎么看怎么委屈。
陈沂还想想再劝劝,还没开口就听晏菘道:“很晚了师兄,还不去睡要不我们一起睡?”
说着,他掀开被子,做出一副邀请状。
似乎真要和陈沂在这狭小的沙发上挤一挤。
即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,陈沂还是觉得不好意思,他匆忙偏过头,转身跑去了卧室。
他走得太急,卧室门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陈沂才发现卧室床单果然整洁得没有一点褶皱,窗户边还有晏菘晾的衣服,有几套他很眼熟,似乎几天前才穿过。
这是比起客厅更私人的地方。
靠在门板上平复了心跳,陈沂不死心地又拉开门。晏菘在看手机,听见动静抬头看他。
陈沂只露一个脑袋,刚洗完澡,他的头发看起来很乖顺,扒着门框的手绷紧,整个人像是一只刚换到新笼子的仓鼠。
晏菘放下手机,语气很耐心地问:“怎么了?”
其实陈沂有很多话要问。
白天牧文昊说了他是同性恋,晏菘不介意吗?为什么还让自己来他家?
为什么晏菘对他没有一点好奇,但又对他这么好。
他突然有点眼眶发热。
陈沂最后只能摇摇头,偏头道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晏菘回他。
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,有薰衣草香。
一躺下,他头发属于晏菘的洗发水味道也充斥在鼻尖。
床垫是软的,窗外寒风呼啸。
但是屋里很暖,被子很暖。想到门外的沙发上那个人,陈沂的心里也觉得很暖。
这天他睡了这个冬天最好的一觉。
只可惜这一觉他只睡了三个小时。
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,陈沂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他瞬间清醒,匆忙地穿好衣服,又把床单铺得没有一点褶皱,才拉开卧室的门。
晏菘睡得很熟,毕竟昨晚上折腾了太久,陈沂没有叫醒他,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晏菘熟睡的面庞,觉得这一夜都恍若梦境。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“谢谢。”
谢谢晏菘相信他,收留他。
如果他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产不属于朋友的感情,还会这么做吗?
陈沂不敢往下想。
防盗门轻轻合上,凛冽的冷风很快又给他吹回现实。
梦醒时分,天蒙蒙亮。
陈沂坐最早一班公交,匆忙赶到了火车站。
张珍来了。
同性恋很恶心的
早上露水尚未融化,公交车上都是大爷大妈,拉着个买菜的篮子,附近的人好像都认识,公交车上上来一个人都可以聊天。

